
霍春阳 国画 人间第一香
《林间》在第六届全国美展上获了大奖。在南京展览时,《江苏画刊》出了个专集,《林间》还被选为专刊的封面。那时候画大写意确实挺受关注的,可过了没几年我又转方向了,不那么"放"了,开始往回"收"。"收"什么?不是收严谨,不是收那种严密,而是收学问,收含金量。自己渐渐感觉画面空,空就得往里面加东西,于是我就思考怎样去增加内容,增加辩证,增加经营质量。那段时间正赶上"八五"思潮,我对新生事物感觉很敏锐,也想着变革,搞现代派,搞少字数,于是就搞了些像字又像画的东西。
记者:我看过一些您那个时期的少量作品,感觉确实很新颖,也很有张力,很有个性。
霍:曾经有人对我说,你基本功那么好,你搞现代东西,没人能跟你比。好多报刊也争着要发表那部分画,但我没让发。我得思考思考,试验一下。但试验过后很快我就觉悟了,认为这不像中国的传统文化,不能够气脉贯通。搞那种构成派、搞变形,搞一堆所谓的现代的东西,其实就是对传统文化的一种"割裂"!我认识到了这个问题之后,就开始收了。当时如果我照着大写意的路子走下去,肯定也是全国知名大写意画家,可我内心变了,导致我的形象也在变化。后来办展览,在上海展完后又回学校办汇报展,溥佐先生看了以后说:"春阳你又回来了。"我说:"又回来了。"
记者:溥佐先生这句话很有意味,其实他老先生是不大同意您搞现代派的,希望您回来。
霍:对!从那时候,我在艺术上又产生了一次大的飞跃。后来在军事博物馆办展览,我完全用旧纸、用包皮纸画了一批作品,改变面貌。我就开始有回归的迹象了,开始寻求一种古意的东西了。
记者:是思想上找到源头了。
霍:对!找到源头了!那时候我开始读《论语》了。其实我在搞现代派、做实验的时候还在读《论语》呢!后来"八五思潮"的时候我为什么没有跟那个思潮?1987年为什么搞新文人画?那就是针对"八五思潮"的,因为"八五思潮"太激进了,我们要提出对中国文化的坚守,能这么做,就是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有了较深的文化积淀。虽然1978年我在北京创作组画画,已经算跻身了名家行列,但我头脑特别清醒,我知道自己不足的地方是什么。"文革"时期,我没有能好好读书,欠缺的就是文化底蕴。我也知道很多大家都是懂《易经》,懂《论语》《老子》《庄子》《孟子》的。所以从那时我就开始学经典、看好书,下定决心,通过积累、储存来提高自己的文化修养。
记者:传统是取之不尽的宝藏,我们面对传统,面对古人,高山仰止,好像是不可逾越的。但作为现代人的我们,也是有新的思想和视野的,应该还要继续往前走,那这个走的方向和价值取向何在?
霍:我认为回归就是前进,发展不了。近百年来我们只是缺失,只是在一味地求变化。往哪变化?是在往肤浅里变化。我们一定要看清这个本质。我们现在缺失的是什么东西?孟子讲"盈科而后进",就是前面是个坑,你把坑填满了,水才能往前流。前人的大坑有多大你不知晓,你填不满它,你怎么前进呢?你想超过,那是异想天开。不要把变化当作是进步,不要把不同看成是发展!这就是我对当前的一种方向性的判断——回归就是进步!
记者:您推崇和欣赏的艺术风格是哪一种?有什么标准?
霍:我推崇的应该是陶渊明式的、闲情逸致的、无为的这样一种风格和境界。作为一个艺术家应该有这种情怀,应该有与自然合为一体的思想境界。
记者:一个艺术家,真正画出满意的作品还是比较难的。这些年来,您对您自己画的东西满意吗?
霍:可能这个阶段还认为是满意的,往后不敢说。百年以后甚至三百年以后还能让人记挂着你的作品,那你就算是成功了。
记者:谢谢霍老师!
(本报记者 赵志成 特约记者 赵峥)(转载自《书法报・书画天地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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